每年到了柿子上市的季节我就特想我的父亲,心想要是父亲还健在,我一定要捧上最好的柿子,让他吃个够,这样想时眼前就浮现着父亲20年前说柿子的那令人神往的神态.
那是父亲60岁生日的前两天,家里的小猪该出栏了,山里人上市特小心,和几个要出小猪的同村人相约去集市出猪,可是不巧,那天小猪价不理想,特别的不理想,他们打听到相隔数百里之外的杨市(其实也是个小镇,一个古镇)价格还可以,可是要坐火车,几经曲折来到杨市,小猪饿得已经不行了,这是他们没想到的,没办法也只得贱卖,在山里人看来出猪是主要的经济收入,可如今没卖到几个钱,大家心情不好,谁也舍不得去吃饭,辛苦了一天,又没吃东西,晚上实在撑不下去,我父亲就到集上去逛逛,希望能找到吃的,深秋的夜晚,喧哗了一天的集市已经安静下来,显得特别冷凉,只有一些僻风处,还会有水果小滩在无精打彩的招揽生意,父亲站在滩前犹豫不决的想了大半天,不知是水果的诱惑还是难耐饥饿,最后还是决定买两个水果:柿子和苹果.
家里人在提心吊胆的企盼中终于等回了我父亲,山里人想得开,多少钱已不重要,人回来了就好,一家人就着父亲拿回的这点钱张罗着为父亲做寿,等客人散去,一家人坐在一起,父亲讲起了卖猪的经过,显得很无奈,那表情复杂极了,唯有讲到柿子,苹果时眼睛才放出了异样的光彩,然后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纸包,纸一层层打开,露出几棵黑色的种子,大家你传给我,我传给你的,仿佛要从这种子上就看到柿子和苹果的影子,最后父亲宣布一个决定:我要把这些籽种下去,我们家也要有自己的柿子和苹果.
等种子发芽,长树,开花,结果还不知要多久,我每天都去看,总是看不到反应,实在等不及了,我就向父亲打听柿子和苹果的有关情况,包括形状,大小,颜色,味道,每每这时父亲总是回味无穷的为我讲述,可就是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作比喻的物体,多少回各种形状的柿子的苹果出现在我的梦境,我等啊等,一直过了十年苹果树才结果,绿绿的苹果我是看到过的,只是很硬很涩,不知为什么.但全家人还是很高兴,柿子听说也是结果了的,可是果树离家远点又不是什么大树,象丛林,花落几天就被一帮淘气的小家伙偷了,听说是柿子一结果就好看极了,到底小柿子是啥样子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再后来我离开家乡上高中就很少回家,听说就只结了这一次果的,可能是因为气候的原因.
受经济条件的限制,在上大学时尽管在街上有时也能看到梦寐以求的鲜柿子却舍不得去买给自己吃,必竟自己是一个消费者,等到放假时就又过了这季节,只是苹果好,一年四季都可以吃到,放假时我还是买些柿饼回来孝敬我父亲.他总是津津有味的吃着:这东西好吃,对支气炎有好处(父亲是重支气管炎早晨10点前是不能行动的).
再后来我工作了,家里条件也好了,只要是柿子上柿,我就抽时间买点回家,可是这柿子多了不行,不会保管,条件也不充许我经常往家里跑,尽管相距只有100来里,只是出进山里的车子不多,回家一次最少是一整天.这诸多因素让我未尽足孝心而心感遗憾.
又到了柿子上市的季节,看到柿子我就更想我的父亲,我每次总是买回几斤,等它熟透了,再去掉上面那层薄模,再慢慢的慢慢的吃,真想吃出当年父亲的那种感觉......
于2007.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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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冷月星空 于 2008-9-21 00:43 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