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中的涉渡者
----------------给知音的30年
你坚持认为自己没有醒过
从母腹之海
涉渡到尘世之海
你坚持认为天空是金色的
而地上没有尘埃
当你深一脚浅一脚
踩出岁月坑口的时候
才知道
所看到的都是别处的风景
而去桃花源的船
不是在水里，却是在天上
那时候，屋檐没有哭泣，瓦片上开满桃花
你只是一个孤独的行者，这座桥上来来回回
你的青涩岁月
屋顶上月亮写的情书
撕成碎片寄给了流水
一碗杏花村
斟满的诗情画意
从那个女子的眉间缓缓流出来
而你只是一个过客
眼神湿透了落花的窗台
镜子前双肩轻微的颤抖
彼此都没有回头
你总是说
在山顶上
烟萝会像水一样涌动起来
于是所有的植物开始游泳
只是
当我摸到山那冰凉背脊的时候
才明白高处不胜寒的道理
一座山装不下一座小小的庙宇
而一座小小的庙宇装不下一颗流浪的心
某个时刻，看到你长衫拂动的时候
我微笑了----------
原来你已经学会了逍遥游
像所有那些植物一样
你需要这样一双鞋子，带你去春暖花开的地方
关上格子窗，背弃城市和风景
你在梦的外面，梦在你的里面
时间在飞，你在飞
擦肩而过时
你并不知道自己将要和它们到达同一个终点
偶尔下雨
你总是想起父亲的那顶旧草帽
和田埂上淡淡的青草香味
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新鲜物事
能吵醒你的睡眠
谁也不知道这所房子的存在是偶然抑或必然
当你穿越花香的尘世，觉得再没有可看的风景
它的存在成了唯一坚定信仰
如同你的魂牵梦绕
它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某天下午，风很静
牛羊们咀嚼着山坡上的阳光
以极其缓慢的姿势，仿佛咀嚼着自己的生命
妻子一声长长的呼唤
站在河流中
你第一次看见了自己的30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