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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拾荒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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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5-15 20: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受友人嘱托,我乘公交车前往市内一家机动车辆检测站办事。

  下了公交车,我便急匆匆向着检测站走去。正走着,见一个衣裳褴褛的男人正吃力地将手伸进前方的垃圾桶里。

  他弓着腰背对着我不停地在里面捣鼓。我本能地闪到一旁,带着几分恐惧感目视那人。起初,我以为是疯疯癫癫的流浪汉,驻足观察后,发现是拾荒者。

  只见他摸索了好一阵儿,收获不大,仅有一只空塑料瓶子。拾荒人有些失望地将瓶子塞进腋下的塑料编织袋里。

  突然间,我萌发了一个念头。于是,摸出手机,想拍下拾荒人那一刹间的姿态和面部表情。拾荒人似乎有第六感官,他侧过身下意识地朝着我看,我本能地收起手机。

  这是一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人,黑瘦的脸庞透出一种无奈和失望。老人上身穿着黄色外套,下身是黑色裤子。从老人的着装来看,不像是外来的流浪汉。

  当办完事,我再回到车检站对面公交车站台时,前后不过十分钟,那个拾荒老人又出现在站台几米之外的垃圾桶边。

  见此机会,我迅速用手机拍下他一张弓腰掏箱的背影。或许是我移动时的脚步声触动了他敏锐的听觉,老人猛地扭头与我对视,他的眼神里有着一种我说不出的味道:敏感、孤独、失望和狐疑,同时又有一种迫切的渴求。我下意识地注意到自己的手上还有一瓶未喝完的矿泉水。我明白拾荒老人的想法,便一仰头,将水咕噜咕噜地全倒进肚里,把空瓶子递给他。老人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地启动了一下,嘴角轻轻地翕动着,他说了一句,是方言,我没听懂。老人接着又朝我点点头,算是表示一个谢意。

  我将手机收进包里,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我过去也曾将家中的空塑料瓶、旧报纸、旧杂志、旧书等什么的,拿到废品收购点去卖钱。几十斤重的旧物,收购商支付的也不过是八九元钱。我想,老人那如同他身体一样干瘪的编织袋里的收获,可能都不够他乘坐一次公交车的车资。

  我坐在返回的公交车上,透过玻璃窗,回头默默地看着那个拾荒老人,他步履蹒跚地拖着一架自制的三轮小车,慢慢地沿着马路边际走着,完全不顾身后急疾而过的汽车、电动车,而他的目光却始终都投到前方的垃圾桶上。我不由得替他捏了一把冷汗,在这个三九寒冬的天气里,此时,他的家人知道他一个人在外孤独地捡拾垃圾换钱吗?我不由得想到自己的父母,友人的父母,此时,他们都在做些什么呢?或许躺在温暖的床上睡午觉,或许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电视节目,或许在与过去的同事聊天,或许在超市里购物......如果他们没有退休金,迫于生活压力,会不会也跟拾荒老人一样呢?或许将来有一天我自己下岗了,也成了六十多岁的老人,会不会也跟拾荒老人一样呢?

  一路上,我想了很多。同样是人,命运和生活的差别为什么如此之大?友人在电力部门,收丰颇丰。在市区有几套房,前年卖了两套,获利巨大,于是又新购置一套五百平米的别墅,令人非常羡慕。

  我在断断续续的思索中回到了家,打开电脑,正要把手机拍下拾荒老人的图片放到电脑上,可是什么都没有。

  原来,在我返回公交站台,在拍摄时,我竟然忘记按下快门,我无法原谅自己竟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而拾荒老人的背影,一次又一次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于是,我坐在电脑前,沉思许久,提笔写下那一天失去的镜头:一个真真切切的下午,凛冽呼啸的北风,铅灰色的天空,灰黄的马路,冷冷清清的公交车站台,一个佝偻的老人,一只伸进垃圾桶里的手,一架自制的三轮车,还有路人冷漠的神情和飞驰而过的私家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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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5-16 05:3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半梦半醒 于 2023-5-16 06:03 编辑

 我坐在返回的公交车上,透过玻璃窗,回头默默地看着那个拾荒老人,他步履蹒跚地拖着一架自制的三轮小车,慢慢地沿着马路边际走着,完全不顾身后急疾而过的汽车、电动车,而他的目光却始终都投到前方的垃圾桶上。我不由得替他捏了一把冷汗,在这个三九寒冬的天气里,此时,他的家人知道他一个人在外孤独地捡拾垃圾换钱吗?我不由得想到自己的父母,友人的父母,此时,他们都在做些什么呢?或许躺在温暖的床上睡午觉,或许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电视节目,或许在与过去的同事聊天,或许在超市里购物......如果他们没有退休金,迫于生活压力,会不会也跟拾荒老人一样呢?或许将来有一天我自己下岗了,也成了六十多岁的老人,会不会也跟拾荒老人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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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视与俯视。 因为我下过岗,所以我给个不一样的思考。

劳动最光荣,拾荒人有很多类型,我曾经的企业老总和工会主席的夫人,都在公司家属院拾荒,很多人不理解。其实想想就知了,人自觉不自觉就高看了自己。
发表于 2023-5-16 05:5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半梦半醒 于 2023-5-16 07:15 编辑

  垃圾分类,环保与慈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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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住小区有个收废品的,但每周某慈善机构常来宣传环保,然后很多热心的业主非常支持她们,把一些废品,旧衣服,纸箱捐给她们,有一天,我凑过去和她们说,小区的狗屎管理的不科学,完全可以当作有机肥,滋养花圃。希望她们宣传一下,结果没有下文。  她们是在做慈善,环保,还是在和拾荒者和收废品的争利益?  只是个问号,没有答案。
发表于 2023-5-16 06:1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半梦半醒 于 2023-5-16 07:14 编辑

我明白拾荒老人的想法,便一仰头,将水咕噜咕噜地全倒进肚里,把空瓶子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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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故事』《空杯心态》   这是个悖论的年代。

发表于 2023-5-16 11:47 | 显示全部楼层
半梦半醒 发表于 2023-5-16 05:58
垃圾分类,环保与慈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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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面前,极少有人能免俗。
发表于 2023-5-16 11:52 | 显示全部楼层
低头走路的拾荒者能看见地上的可收之物,昂首挺胸的城市管理者却很难看到艰难度日的拾荒者。
发表于 2023-5-16 12:22 | 显示全部楼层
水清木青 发表于 2023-5-16 11:47
利益面前,极少有人能免俗。

      可能就不该免俗,免俗了自己睡不着觉。
发表于 2023-5-17 10:25 | 显示全部楼层
半梦半醒 发表于 2023-5-16 12:22
可能就不该免俗,免俗了自己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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